2018-02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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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97 年,《纽约杂志》一篇以McCarthy 为主角的封面报道将他的任期比喻为“麦卡锡时代”。就在这一年,McCarthy 接替恩师John Fairchild 坐上了《女装日报》所属的Fairchild 出版公司(即现在的Fairchild 时尚集团)的头把交椅。在Fairchild 的时代,如果一位设计师把独家新闻透露给了《女装日报》以外的媒体,那么他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——这是Fairchild 的处事之道;McCarthy 不如他的前任记仇,虽然在他的领导下,《女装日报》依旧言辞犀利,爱憎分明,幽默感不减当年。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不过McCarthy 的成功全归功于Fairchild 的先见之明。没有此人的鲜明个性和过人胆识,就不会有今天的《女装日报》。可以说,要认识McCarthy,必先认识Fairchild;要了解《女装日报》,也要从了解Fairchild 开始。

  “康泰纳士好比一家势利的俱乐部,从何时起,他们愿意让外人进来掺一脚?”一位Fairchild 前职员说。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,如果说康泰纳士是得宠的姐姐,Fairchild 就是不受待见的继女——遇见王子前的灰姑娘。这在以康泰纳士为原型的小说《Slab Rat》(作者Ted Heller 曾在《名利场》工作)中可见一斑:“唯一比在《Here》杂志浪费时间更低级的就是去Versailles(暗指康泰纳士)的姐妹集团 Federated Magazines(暗指Fairchild)工作,它们在另一幢大楼里,我想在另一座城市也说不定。我们这儿从没有人会提它们——就像是某种迷信似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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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Fairchild相信争议对他的报纸有益。在他的任期内,《女装日报》的地位扶摇直上,一举成为欧美时尚界首屈一指的行业报;但与此同时,Fairchild 的偏心和坏脾气为他本人赢得了“Unfairchild”(意同“不公的孩子”)的骂名,也让人忽略了他作为资深记者的判断力和影响力。Fairchild 的左右手James Brady 透露,他曾亲眼目睹Bergé在听到Fairchild 的夸奖后,立马拿圆珠笔在Saint Laurent 新装的标价牌上加了好几百美元——可见,就算Bergé对Fairchild 意见不断,他从不怀疑后者的专业眼光。

  Fairchild 的员工们很快意识到,告别的对象不仅仅是刺激性食物:总裁Mary Berner 当月辞职;PatrickMcCarthy 虽然保留编辑总监的头衔,但管辖范围缩小了,只负责《女装日报》和《W》;此外,热闹、随性的编辑部风气也一去不复返。原先34 大街的办公室是一间开放的新闻编辑室,充斥着此起彼伏的电话声、胡乱堆放的稿件、进进出出的人流和编辑的吆喝,即便优雅如《W》,也是在不拘小节的办报环境下制作完成的。反观第三大道,《W》和《女装日报》的办公室被玻璃墙隔开,办公桌小隔间是沉闷的米色,占地面积也变小了。

  相比光鲜亮丽的康泰纳士,Fairchild 的朴实在于它对“员工都坐地铁上下班”这一点深感自豪。“我们是一群年纪轻轻的穷光蛋,但这不妨碍我们厚着脸皮,向名流明星提出有关他们生活方式的问题。”曾任《女装日报》记者的Lisa Anderson 说。“Fairchild的核心是报纸——《女装日报》,它为整个公司奠定了基调,所以,就连《W》这样的时尚杂志也多少有一点报纸的精神。”

  McCarthy 结束了《女装日报》和部分设计师之间的私人恩怨,但他表示,一旦《女装日报》作为独家新闻集中营的地位受到威胁,他将随时准备对背叛者发起进攻。“我们是《女装日报》,我们必须最早得到新闻——这是Fairchild先生教导我的。秒速赛车我以前像个受家暴的孩子,现在是时候对别人施加暴力了。”McCarthy 说,“我会不惜一切抢到独家新闻,如果我没抢到,但别人抢到了,我会火冒三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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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Fairchild 的家族企业早在1910 年便创办了《女装日报》,但直到1955 年他首次赴巴黎参加定制服发布会时,《女装日报》的记者还是只被安排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次要位置,“和德国买家坐在一起”。为什么不是前排正中央?Fairchild 很快想出了对策,他的办法是,在报纸上力捧Ricci 时装屋的一位名叫Jules FrancoisCrahay 的年轻设计师。时装屋所有者Robert Ricci 反感Fairchild 炒作Crahay 的做法,因此威胁着要把Fairchild 赶出巴黎。作为反击,Fairchild 宣布在接下来的半年内,《女装日报》将不再出现Ricci 的名字,以“Crahay 时装屋”代替。这样一来,Ricci 方面只得向其屈服。

  接替McCarthy 成为《W》新主编的是现年50 岁的Stefano Tonchi。此前,他是《纽约时报》时尚季刊《T》的主编,以往履历还包括《Esquire》和《L’Uomo Vogue》两本男刊。当被问及对《W》的未来规划,Tonchi 表示他的《W》可能会是一本内容更为全面的泛时尚读物,而不是一本“对时装过分着迷”的杂志。谈到McCarthy 版本的《W》,Tonchi 认为它“做得很细”。

  导语:作为服装产业首屈一指的行业报,《女装日报》(Women’s Wear Daily,WWD)创立100 年来见证了时尚界的潮起潮落。如今,它又记录下另一个时代的终结:编辑总监Patrick McCarthy 将于年底前离开这家他服务了30 多年的报纸。与此同时,鏃跺皻鏉傚織鏈夊摢浜?2016鏃跺皻鏉?/p。《女装日报》的姐妹刊物《W》杂志则在和前者分道扬镳后,迎来了由Stefano Tonchi 执掌的新纪元。

  问题是,改朝换代后的《W》和《女装日报》,还能留住往日的锋芒吗?现年83 岁的John Fairchild 已经远离我们的视线。不过好在,我们还有Louise—— Louise 指的是“ LouiseJ. Esterhazy 侯爵夫人”,Fairchild 虚构的人物。侯爵夫人的专栏是《W》的固定栏目,用于发表她对时尚、生活、社会问题的各种见解,当然,读者永远无法得知每期文章的真正作者是谁。过去, Fairchild 常亲自撰稿,文风优雅且充满冷幽默;如今,见Louise 一如见Fairchild,所以,希望侯爵夫人的专栏能一直开下去。

  就像对付Ricci 时装屋一样,面对一个又一个德高望重的品牌,Fairchild 极尽花言巧语、虚张声势、冷嘲热讽之能事,不到几年,《女装日报》便和不可一世的法国人进行了权力转换。当然,Fairchild 征服巴黎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。一次,他写Cristobal Balenciaga 和Hubert de Givenchy 在时尚哲学上“手牵手”,令两位设计师恼羞成怒,认为《女装日报》讽刺他们有同性恋情,遂拒绝该报记者前去看秀。不过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狡猾的Fairchild 偷偷派画师躲在街对面的公寓里,透过窗户和望远镜临摹Balenciaga和Givenchy的新系列,公布在报纸上。

  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很快,Fairchild便把全报社最棒的职位——巴黎办事处总监——给了McCarthy(他的前任是后来去了《Vogue》的Andre Leon Talley)。可没想到新官上任,他却吃了下马威。“我的上司Michael Coady第一次见到我,说,‘你知道,你不是巴黎办事处总监。’我说,‘什么意思?我是!’我以为他们要撤掉我的职位。然后他说,‘John Fairchild才是巴黎办事处总监,过去是,将来也是。’”McCarthy 回忆道。

  在Fairchild 刚刚称雄的年代,时装秀还没有音乐伴奏,形式单调但却极为冗长——像Pierre Cardin 这样的设计师,一个系列要推出超过300 件新款。往往在晚装部分开始前,你已经对周而复始的套装、连衣裙、大衣和周围不厌其烦地喊着“Basta !”的意大利记者感到厌烦。而Fairchild 却有足够的自信宣称:第276 号作品,那件扇形边的红色套装,将是明年春夏的主打款!他几乎从没说错过。

  之后五年,McCarthy 几乎每天都和Fairchild 打越洋电话,向其汇报欧洲时尚界的各种小道消息和顶级机密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Fairchild 变得越来越没耐性,只有不断补给独家消息才能让他感到刺激。1985 年,McCarthy 被调回纽约,出任《女装日报》和《W》的编辑总监。1993 年,他对《W》进行定位重整,让它从一份周报变成了现在的高端杂志。

  秉承着“人无我有”的理念,《女装日报》成了Tom Ford 在威尼斯电影节参展期间接见的唯一时尚媒体;也是在这里,Ford 宣布回归女装界。而当Anna Wintour 抱怨《女装日报》对她举办的大都会博物馆晚宴报道不够时,McCarthy 亦态度坚决。“ Patrick 理解今天的时尚。”Pierre Bergé说,“时代不同了,定制服的时代已经结束,这不是我的时代,当然也不是John Fairchild的时代。这是Patrick 的时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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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79 年,两人在巴黎定制服时装周期间首次见面,一同观看Saint Laurent的发布会。彼时在《女装日报》伦敦办事处工作的McCarthy,因成功访问到了名媛Diana Cooper(此前她回绝了所有采访要求)并说服其为《W》拍照而博得Fairchild 的注意。McCarthy 知道,陪老板看秀意义非凡。“Patrick 是那种会根据目标来调整自己的人。他把Fairchild 先生当作模仿的对象,学他在右手戴表。他甚至长得也越来越像Fairchild 先生了。”一位熟悉情况的同事说。McCarthy 学得如此到位,以至于在某场秀上,Gerry Dryansky 忍不住向Fairchild 发问说:“John,你的这位克隆人是谁?”McCarthy 坐在他俩中间,羞得脸彤彤红。

  2005 年年底, 马上要更名为“Fairchild 时尚集团”的Fairchild 出版公司正将总部从纽约西34 大街7 号迁至位于第三大道750 号的新址。四幅Fairchild 家族成员的画像没有跟随大队人马一同搬家,它们已被送还给Fairchild 家族。在新落成的公司大堂里,当代艺术作品取代了画像的位置。

  如今已没有多少人记得John Burr Fairchild 的大名,然而在他执掌《女装日报》的岁月里,这是一个时尚界人人畏惧的名字。 专横跋扈、反复无常——这些只是他为人诟病的诸多“劣根性”中的一小部分。“John 也许中午才和一位重要的广告客户吃过饭,明天就突然写了一篇他们的负面报道。” 曾在1980 年代与Fairchild 共事的Ben Brantley 回忆道,“从未有哪一份行业报会和自己的行业对着干,但这偏偏是John 喜欢做的。”

  然而McCarthy 的位子才坐稳两年,Fairchild 出版公司的命运又要流转。1999 年,康泰纳士——全球最富盛名的出版集团之一,拥有《Vogue》和《名利场》等著名杂志——大老板S.I.Newhouse 斥资6.5 亿美元从迪斯尼手中买下Fairchild,《女装日报》和《W》迎来了新的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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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60 年代Fairchild 荣升出版人时,《女装日报》已经家喻户晓。1972 年,面向消费者市场的杂志《W》诞生。Fairchild 用他的毒舌彻底改变了时装报道的谄媚态度和奉承口吻:正是他,发明了“热裤”一词;正是他,为Karl Lagerfeld 取了“凯撒”这一绰号;正是他,大不敬地称玛格丽特公主为“无聊殿下”。最后,连他与设计师私下不和的轶事也都被转述成经典。Fairchild在位30 余年间,与之闹过矛盾的设计师多达数十名,其中包括Geoffrey Beene、Oscar de la Renta、GiorgioArmani、Azzedine Alaia 和Perry Ellis 等,足以写就半部时装史。关系最紧张时,《女装日报》甚至会“雪藏”设计师。

  Fairchild 集团“反Fairchild 化”的进程开始了。换句话说,Fairchild 集团的“康泰纳士化”运动正式启动。事实上,自从S.I. Newhouse 购得Fairchild后,他便一直琢磨着这家昔日竞争对手的转型问题。他卖掉一些无足轻重的报纸,只留下《女装日报》、《W》与其他几份行业报。显然,《女装日报》和《W》是Fairchild 皇冠上的两颗宝石,前者面向产业,后者面向消费者,定位有天壤之别。

  在McCarthy 的手中,《女装日报》和《W》 虽然仍留有一口伶牙俐齿,但态度变得温和了。“ 这么说吧,在Patrick接手前,《女装日报》和《W》玩的是个性游戏。Patrick 带来了这两本刊物过去所欠缺的东西——公正和专业度。”Calvin Klein 说。

  目前,McCarthy 仍是《女装日报》的编辑总监,直至年底约满为止。他坦陈,自己还未计划好下一步的发展。今年正好是《女装日报》创立100 周年,抢新闻抢了一辈子的McCarthy 看到最早报道自己继任者消息的并非《女装日报》,而是时,不知作何感想?

  今年3 月17 日,当康泰纳士(Condé Nast)集团证实了Patrick McCarthy 即将离开《女装日报(WWD)》的消息时,身经百战的时尚圈内人都知道,这不只是一条普通的人事变动新闻。“他的离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。”Carolina Herrera 动情地说,“这就是今天的时尚界——什么都在变。”

  2009 年,《W》的广告页数大降46%至1050 页左右,成为整个集团内受挫最严重的杂志之一,因此不难理解,Newhouse 为何终于痛下决心让其与 Fairchild 脱钩。从今往后,面向产业的Fairchild 和面向市场的康泰纳士分工将更加明确。在互联网时代,身为月刊的《W》就新闻时效性而言早已不是网络媒体的竞争对手,它的报纸属性已经越来越弱。

  从Fairchild 集团到康泰纳士想当年John Fairchild 提议创办《W》时,遭到家人的全体反对,但Fairchild一意孤行,因为《女装日报》是他祖父创办的,而《W》是他自己的作品。本月,随着S.I. Newhouse 一声令下,Fairchild嫡亲的《W》正式落户康泰纳士,和《女装日报》还有Patrick McCarthy 说再见。分家后,《W》与《 女装日报》不再共享编辑团队,包括Bridget Foley 在内的几名资深编辑将只为《女装日报》效劳。

  现年58 岁的McCarthy,从1970 年代起为《女装日报》工作,先后出任华盛顿记者,伦敦特派通讯员,巴黎办事处总监,以及《女装日报》和姐妹杂志《W》的编辑总监。凭借新闻人的敏锐嗅觉,McCarthy 巩固了《女装日报》作为“时尚界第一大报”和“独家新闻集中营”的地位。“最重要的是抢到有趣的新闻,不管它是一场时装发布会、一场派对还是一位明星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能先于其他人得到这条新闻,那就再好不过。”

  需要指出的是, 康泰纳士和Fairchild 起初并非上下级的关系,它们同属Newhouse 家族控股的AdvancePublications 旗下。然而就在那年9 月,S.I. Newhouse 宣布对集团进行重整:Advance Publications 这把大伞被缓缓收起,康泰纳士的地位得到提升,终于盖过了势单力薄的Fairchild。业界普遍认为,Newhouse 意图将《W》从Fairchild 的行业报队伍中抽出,令其加入《Vogue》、《Allure》等同类消费者杂志的阵营,但鉴于《W》和《女装日报》长期以来共享编辑团队,改变仍需时间。2006 年1月,在Fairchild 入驻第三大道后,康泰纳士强势压境的迹象已初露端倪。写有“Condé Nast”的金属标志竖立在了办公室门口的显要位置;接线员拿起电话不再说“这里是Fairchild出版公司”,而统统改口说“这里是康泰纳士”。新大楼甚至还模仿起康泰纳士位于时代广场4 号的总部,同样聘请名师打造了一间创意食堂。康泰纳士发言人Maurie Perl 介绍,新食堂的菜式和时代广场4 号的那间一样“忌大蒜”——“我们期待S.I. 能常来这边用餐。”

  1997 年,当McCarthy 从全身而退的Fairchild 手中接过Fairchild 出版公司的权杖时,他已经当了22 年的模范学生,与恩师的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师生情。“Fairchild 先生是我的朋友。我们的关系像一对父子,又不像父子。”McCarthy 说,“对他来说,我的任务是捕捉新闻,得到第一手资料。如果我拿不到新闻,我就是历史了。如果是你的父亲,不管发生了什么,不管你搞砸了什么,他仍然是你的父亲;但Fairchild 先生就不是这样了。”

  从Fairchild 时代到McCarthy 时代John Fairchild 早在1968 年就酝酿起了退休大计,但事实上,直到1996年秋天他才终于卸任。这场精心策划的告别从那年1月的巴黎定制服时装周开始:有史以来第一次,Fairchild 高调缺席,“因为他想让我成为镁光灯下的焦点。”McCarthy 说。

  1987 年的《纽约时报》刻画了这样一幕:“JohnFairchild在Yves Saint Laurent的发布会上面露不悦。虽然他随着热情高涨的观众一起在设计师谢幕时站了起来,但别人鼓掌的时候,他却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。第二天,Saint Laurent 发布会的评论文章刊登在了《女装日报》的第12 版——按理说,大牌设计师应该出现在头版才对。一场战争在所难免,YSL总裁Pierre Bergé 即刻下令,禁止属下接受该报的访问。”

  从此以后,拿到第一手资料成为《女装日报》的办报宗旨。Fairchild 和他的通讯员们不仅报道最新的时尚资讯,还采访时装顾客,介绍她们爱去的地方,展示她们的生活,将八卦公之于众。只有在“Eye”栏目(《女装日报》的社交版)上出现过,你才能算一名真正的时尚人士。渐渐地,Fairchild 报道过和没报道过的有钱有势的人物都意识到了《女装日报》的威力。